去年秋天我接了个活,给一个皖南村子拍一组人像。客户是城里做民宿的,想在自家公众号上用。我扛着相机进村,第一天拍了两百多张,删到最后只剩三张能看。电线杆、晾着的塑料布、堆在墙角的化肥袋,全从画面边上钻出来。

后来我在村里住了三天,第二遍拍完,客户挑走了四十多张。这中间的差别,不是什么高级技术,就是几个笨办法。

农村人像摄影怎么拍?我在村里蹲了三天,摸出这套土办法

农村拍照的难点,其实不在人

很多人以为农村拍人像难在"模特不专业"。我拍下来感觉不是。村里人往那儿一站,手怎么放、眼睛看哪儿,反而比影楼里那些摆拍自然得多。真正麻烦的是背景。

农村人像摄影怎么拍?我在村里蹲了三天,摸出这套土办法

农村的空间是"活"的,什么东西都往院子里、墙根下堆。你看着一片开阔地,镜头一推近,后面就是一排晾衣绳。我第一天废掉的照片里,八成是背景出问题。

农村人像摄影怎么拍?我在村里蹲了三天,摸出这套土办法

解决办法很土:挪位置。别站在一个点上换焦距,人是活的,你带着模特绕着走。土墙前、稻田埂上、晒谷场、灶台边、老屋的木门前,转一圈总能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。我一般先用人眼扫一遍,看这个方向有没有杂物,再决定站哪儿。

拍摄时间也得挑。夏天我基本只拍两段:清早五点半到七点,傍晚五点半到七点。中间那几个小时,太阳硬得能把人脸上的沟壑拉成刀刻的,皮肤反光也难看。阴天其实最好,光线像蒙了层纱,随便往哪儿站都行。

怎么让村里人愿意给你拍

这事比调参数重要一百倍。我第一次进村,端着相机跟一个大爷说"能给您拍张照吗",他摆摆手说"不拍了不拍了,老得不能看了"。这是客套,也是真的不好意思。

后来我换了个说法。先不拿相机,坐他旁边聊几句,问他今年稻子收成怎么样,孙子在哪儿上学。聊熟了再提一句:"我拍着玩,回头洗出来给您。"这句话是关键——村里人最在意的是照片能不能到手。

我随身带了个小打印机。拍完当场打一张给他,那个表情比什么都有意思。这招我用过很多次,管用。第二次再去,不用我开口,他自己就站好了。

拍小孩更容易。给颗糖,让他跑起来玩自己的,你别指挥,蹲低一点连拍。小孩子只要不看镜头,出片率比摆拍高得多。

  • 先聊天再举相机,别一上来就按快门
  • 答应的照片一定洗出来送回去,下次进村人家才买账
  • 道具就地取材:竹筐、草帽、搪瓷盆、老式自行车,比买的道具自然
  • 镜头收一收,f/4到f/8之间,让背景留点环境信息,纯虚化反而浪费了农村的场景

说到光圈,我补一句。很多人一上手就开到f/1.8,恨不得把背景糊成一片奶油。在农村这么拍很亏。院子里的石磨、墙上的辣椒串、门口那条黄狗,这些才是照片的"人味儿"。我一般收到f/4左右,让人清楚,环境也清楚。

还有个细节:别用广角怼脸。那东西在城里拍建筑好用,拍人脸会变形,尤其老人脸上的皱纹会被拉得很难看。50mm或者85mm,退远一点,人放松,比例也正。

一个具体的例子

那组照片里我最喜欢的一张,是第三天下午拍的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田埂上插秧,我一直蹲在旁边等。等到太阳压到山脊线上,光从她背后斜着穿过来,水面亮成一片,她弯着腰没抬头。我按了三次快门。

这张照片没用任何补光,也没让她摆姿势。就是等。

回程路上我想明白一件事:农村人像的劲儿不在"拍得多好看",在"拍得像那个地方的人"。人在田里、在灶前、在门槛上坐着,这些场景本身就是故事。你要做的,是把杂物挪开,把光等对,然后别打扰他们。

如果你也打算进村拍,别带太多设备。一台机器、一支定焦、一块备用电池,加一个小打印机,够了。剩下的全靠腿和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