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底我帮朋友的店做了一次厨房瘦身,20人的厨房砍到14人,出餐速度反而快了。老板问我秘诀,我说没什么秘诀,就是别按工资高低来选人。
很多老板一听说要裁员,第一反应是"谁工资高裁谁"。这想法我理解,但真这么干,八成会翻车。厨房是个链条,你把链条上最贵的那一环拆了,剩下的环可能全都转不动。

先看岗位,再定人选
我的做法是先把厨房拆成几个模块:炒锅、打荷、切配、蒸箱、凉菜、水台。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:这个模块少一个人,高峰期还能不能撑住。炒锅一般动不了,尤其是能独立顶两个灶的人。切配是重灾区,因为技术门槛相对低,砍掉一个,让打荷兼一部分,勉强能转。水台和洗碗通常最先被优化,但要注意,水台没了,厨师自己洗碗,等于把时间从出餐挪到了清洁上。

- 可替代性:这个人的活,店里另外几个人学一周能不能接住
- 峰值承压:周末满座那天,没他会不会卡单
- 隐性成本:他走了会不会带走两三个老员工
- 工资性价比:不看绝对工资,看他每小时的产出值不值这个价

这四条里,第三条最容易被忽略。我见过一次,裁了个凉菜师傅,结果他徒弟第二天就提离职,连带蒸箱的人也走了。一个决定,走了三个。老板后来跟我说,早知如此,宁可养着。
谈的时候,别把话说满
选完人,怎么谈是另一回事。我的经验是,别绕圈子,也别画饼。直接说清楚店里的情况,为什么是他,补偿怎么算,什么时候走。最忌讳的是"你先回去休息几天"这种话,员工不傻,回去就想明白了,第二天带着情绪回来,整个厨房都受影响。
补偿这块别抠。该给的N+1给到位,多给半个月工资,换来的是剩下的人心里踏实。省这点钱,后面天天有人嘀咕,值不值你自己算。还有一种情况我倾向于不裁:手艺一般但人缘特别好、能压住场子的老员工。这种人看着不产出,实际上是厨房的润滑油。真裁了,剩下的年轻人一言不合就吵,你得花更多时间当和事佬。
说到底,裁员是最后一步。真正该做的,是平时就留一手,让每个关键岗位至少有1.5个人能顶上。我现在的习惯是,让打荷的每个月轮岗去切配待两天,让切配的去学两道凉菜。真到要减人的时候,你手里有牌,选谁不选谁就没那么难受了。
厨房这行,人来人往本来就快。裁人不是目的,把出餐稳住、把人心稳住,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