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我第一次做裁员名单,8个人的指标,我熬了两个晚上列出来,交给老板,被打回。改完再交,又被打回。第三次他才跟我说:你这不是在选人,你是在选你不讨厌的人。
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后来我又经历过两轮,也帮朋友的小公司做过一次顾问,慢慢摸出点门道。第一次做这件事的人,最容易犯的错其实不在名单本身,而在定名单之前的顺序。

先定标准,别先翻通讯录
新手的第一反应是打开组织架构图,看一个名字想一下“这人行不行”。顺序反了。得先跟老板确认这轮裁员到底为了什么:省钱、砍掉某条业务线、还是提高团队密度。目的不一样,名单能差出一半人。

省钱就盯人力总成本,砍业务就整条线端掉别留半截,提密度就动绩效尾部。我见过一个团队为了“优化结构”把唯一的测试裁了,结果上线事故翻了三倍,两个月后重新招人,还多付了一笔猎头费。

我后来固定用下面这张表打分,四项,每项1到5分,加起来排序:
- 近12个月的实际产出,看数据、看交付记录,不看印象
- 岗位可替代性,这人走了活谁接,接不接得住
- 成本总账,月薪加上预估赔偿金,一起算
- 风险,合同类型、司龄、是否在三期或医疗期、有没有工伤
四项一拉,名单自己就浮出来了。更重要的是一旦员工问“为什么是我”,你能拿出依据,而不是一句“公司综合考量”。
几个我踩过的坑
第一个是法律。试用期、孕期产期哺乳期、医疗期内、工伤停工留薪期,这些人基本不能按普通裁员处理。我第一次差点把一个刚怀孕的同事写进名单,HRD直接把表格拍我桌上。这不是道德问题,是钱的问题,违法解除赔2N,还可能被判恢复劳动关系。
第二个是老员工。司龄十年的同事看着“贵”,但N+1算下来那笔一次性支出,我实打实算过一次,够养两个新人一整年。“裁掉高薪的人省钱”这个逻辑,很多时候不成立。
第三个是业务断层。名单上几个人单看都没毛病,凑一起发现某个模块彻底没人了。我的习惯是列完名单再画一遍业务流程图,每个环节标上接手人,缺口标红,红点太多就重排。
还有个操作细节:通知那天别让直属领导一个人进会议室。我第一次就是单枪匹马去的,对方情绪一上来我完全接不住,话都说不利索。后来都是HR加直属领导两个人,先说结论,再说赔偿方案和最后工作日,中间留几秒沉默,别急着解释。
说句实话,第一次做这件事最难的不是选谁,是选完之后怎么面对留下的人。我们那次裁完,团队里一个月内走了三个,都是自己提的。所以名单定下来之后,最好同步想一遍:留下来的人会怎么想,谁需要单独聊一次,哪些工作要重新分配并当众讲清楚。
裁员选的从来不是“最差的人”,是“组织下一步不需要的人”。这句话想明白了,名单其实没那么难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