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朋友从成都来上海出差,落地第一句就问我:你们这儿川菜到底行不行?我说看你想吃哪种。他要的是那种红油糊嘴、花椒麻到舌根发木的东西,我带他去吃了一顿,他沉默了几秒说,还行,比想象中好。这事让我想聊聊上海川菜这摊子事,因为我这几年陆陆续续吃了不下四十家,踩过的雷不算少。
先说个反常识的结论:上海的川菜整体水平这两年涨得挺快,但涨的不是"最辣"那一档,而是"稳定"那一档。以前很多店是拿辣椒精和豆瓣酱硬怼,现在至少能吃到现炒的糍粑辣椒和正经的汉源花椒。你要找顶级川菜,上海还差口气;你要找一家吃完不难受、第二天还想再去的,选择已经不少了。

先搞清楚你要吃哪种川菜
很多推荐贴把川菜当一个大类写,这不靠谱。川菜内部差异极大,你在上海点菜之前得先分清自己要的是哪一路。

- 成都家常路子:宫保鸡丁、回锅肉、麻婆豆腐这类,辣度温和,讲究甜咸平衡,适合带长辈和不吃辣的朋友
- 重庆江湖菜:水煮、干煸、辣子鸡,油重味厚,辣椒是主角不是配角,吃完衣服会有味道
- 自贡盐帮菜:鲜辣、跳辣,小米辣和仔姜用得多,鲜锅兔、冷吃牛肉是代表,上海做这个的店不多
- 乐山小吃向:钵钵鸡、跷脚牛肉、甜皮鸭、冰粉,适合两三个人随便吃吃,人均低

我一般按这个框架选店。想吃舒服点就走成都路子,想解馋就走重庆江湖菜,想喝点小酒配冷盘就找乐山系。硬要一家店满足所有人,最后往往是四不像。
我回头率比较高的几家
静安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川菜馆,我是真去过七八次。它的水煮鱼用的是现杀黑鱼,鱼片厚薄不太均匀,但能吃出鱼肉本身的甜。缺点是周末晚上要等位四十分钟起,而且服务员忙起来不太理人。我通常挑工作日的六点半去,那时候刚好翻台。
定西路一带那条川菜街,坦白讲良莠不齐,但里头有一两家做干锅的确实够味。干锅牛蛙端上来锅底还在冒泡,藕片切得厚,吸得住油。这条街的特点是人均低,两个人一百出头能吃得挺饱,缺点是环境一般,桌子有点黏。
如果想吃串串,我更推荐那种自己拿签子、按根数结账的店,而不是点套餐。签子现煮的香气和提前煮好泡着的完全是两回事。我见过一家店高峰期把签子提前烫好放保温桶里,那一口下去就是寡淡。这个细节你可以自己观察,进门先看有没有人在锅边一直煮。
至于商场里那些连锁川菜,我的看法是:不难吃,但你别指望惊喜。它们的辣度是调过的,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舌头。公司聚餐、带客户吃饭,这类店省心;自己想吃痛快点,就别去了。
点菜时我踩过的几个坑
第一,别一上来就点三个重油菜。水煮肉片加干锅加辣子鸡,吃到第三道舌头就麻了,后面什么都尝不出来。我的习惯是一荤一素一汤,重口的那道放中间上。
第二,看菜单判断这家店的水平。菜单上如果只有"水煮""香辣""干锅"这几个前缀,什么食材都往上套,通常是中央厨房统一调味。真正有底的店会有几道工序复杂的菜,比如蒜泥白肉的蒜泥是现捣的,或者有一道开水白菜、甜烧白这种不好做的东西。
第三,别信"微辣中辣特辣"这套。上海大部分店的特辣也就是成都的中辣。你要真能吃辣,直接跟服务员说按你们自己吃的辣度做,这句话往往比选"特辣"管用。
第四,冰粉和甜水面别忽略。一家川菜馆的甜品做得好不好,能看出老板用不用心。红糖是熬的还是冲的,一尝就知道。
说到底,上海川菜推荐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,因为口味太个人。我的建议是别迷信榜单,找个工作日晚上,挑一家开了三年以上还没倒的小店,点两道最基础的菜试试。回锅肉炒得好不好,麻婆豆腐的豆腐有没有碎,这两道过关了,其他基本不会差到哪去。反过来,如果一家店连回锅肉都炒得干巴巴的,招牌再响我也不会去第二次。